為什麼靜宜大學要更嚴把關 李家同(87/09/15)
在過去,我國大學中有一個統一的規定,凡是修課中二分之一的學分不及
格的學生,一律予以退學。這就是所謂「二一」的規定。近來,教育部取消了
這個統一的規定,改由各校自訂退學的標準。根據報載,有幾所大學已經取消
了這個規定,更有些大學要兩次「二一」,才會退學,有些大學維持原有的規
定,有些還沒有決定,也就是說,幾乎所有的大學都朝維持原案或放鬆的方向
走,唯有靜宜大學反其道而行之,因為我們除了維持「二一」以外,還加了一
項規定:如果所有本業科目不及格,也要退學。
我們要如此做,並非是要提高我們的退學率,我們的唯一目的是要我們的
學生「認真」念書,不可混。
根據我們的觀察,像靜宜這種大學,真正因為程度不夠而遭遇到「二一」
的同學,少之又少,被「二一」者,是不夠用功的同學。不用功,本業程度一
定不會好,可是有些同學畢業以後,並不靠原來所學的本業生活,所以本業不
好,似乎沒有什麼關係,仍可能活得下去,為什麼我們老師要如此迫學生用功
呢?
道理很簡單,我們認為任何一個人,無論在那一個崗位上,都應好好扮演
那個角色,做學生的時後應該是一個用功的好學生,做郵差的時候,應該是個
好郵差,做工友的是好工友,做教授的要做個好教授,做公務員的是好公務員
,這樣一來,不僅個人可以在事業上成功,對整個國家的競爭力也會大幅地提
升。
我很坦白地說,我國整個國家是並不能給人一種非常「認真」或者「敬業
」的印象,這是很令人遺憾的事,因為我們有時給人一種「馬馬虎虎」的印象
,以致一直到現在,很多電影裡仍給予「台灣製造」一個負面的意義。
讀者如果在日本坐過計程車,一定發現那裡的計程車司機都穿打領帶的制
服,還戴白手套,計程車本身也都有白色的椅套。這種認真的態度,令我十分
敬佩。
我又曾看過倫敦計程車考執照的情形。倫敦範圍相當大,有很多小街,市
政府希望計程車司機能很熟練地在街上駕駛,而且一定要走比較近的路,因此
考執照的時候,會問申請計程車司機者如何從甲地到乙地去,申請者必須立刻
說出該怎麼走,而且必須應答如流。這種做法,其實也無非要讓倫敦的計程車
司機知道,如果不認真熟背倫敦地圖的話,是不能擔任計程車司機者的。
有一次,我在德國住旅館,旅館門口有人修路,修路工作進行到深夜,可
是清晨起來,不僅修路的工作已經全部畢,最了不起的是所有修路的痕跡全部
消失了。修路工人將附近所有的垃圾收拾得一乾二淨。
我們很少要求我們的勞工朋友認真工作的,這是對勞工朋友的不尊重。我
們會要求設計積體電路的工程師非常認真,可是我們似乎不敢要求建築工人同
樣地小心工作,以致我們的建築物品質有時不太好。
有一次,我們這一行的一個學術刊物要對某一個學術領域出一個特別的專
刊,總編輯指定了一位美國教授擔任特約編輯,所有的論文都是所謂「邀請」
的,我本人當時還不是校長,仍有些學術聲望,也被邀請了。這位特約編輯親
自仔細地審查每一篇論文,對每一篇論文,都提出疑慮。我們這些作者有的做
了必要的修正,有的提出書面的辯解,如此折騰了一年,總算大功告成,特約
編輯將十二篇改好的論文交給了總編輯。總編輯是一位國際間負盛名的學者,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大忙人,沒有想到他又親自再看每一篇論文,也提出了好多
疑問,他不和我們作者直接聯絡,而要特約編輯一一回答,這位特約編輯在滿
頭大汗的情形之下也一一地提出了辯解。
這兩位學者的功力自然值得我們提高警惕,可是他們的敬業精神,才真令
我汗顏,我們的學術界有時不必羨慕外國學者的成就,他們的成就一定建築在
「認真」這兩個字上。
有一次,我們靜宜大學的一位學生突然生病,被送到附近一家醫院的急診
室去。開救護車的司機將他送到了以後,立刻打了個電話給他的家長,告知這
件事,也告訴了家長醫院的地址。雖然他所做的事情不是什麼偉大的事,可是
卻充分表現了他的認真態度。
最近我國發生了很多公安事件,幾乎每件公安事件都是人為的疏失。有一
次,有一位輸油車的司機竟然忘記了拔掉輸油管,結果引起了大爆炸。
每一個作業過程都有相關的作業手冊,我國當然也不例外,問題在於我國
似乎沒有認真遵守規定的習慣,以至於不停地發生嚴重的公安事件,如果我們
全國的人民有認真工作的習慣,這些可怕的公安事件一定會大幅度地減少。
我們應該要求全國人民在各行各業上都認真工作,學生也不能例外,尤其
是靜宜大學的學生。我們之所以要使靜宜大學的退學更加容易,無非是希望同
學們更加認真地念書,提高警惕不要混。